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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日 陈皮,阿周,及其他2005年就这么过去了。
在这一年里我们经历了后高3时期,经历了残酷的高考,经历了一个无所事事的没有补课的暑假,然后经历了半个迷茫的大一。2005年,那真是生命之中最漫长的一年。 高3的时候我试过整理卷子的时候对着卷子发呆,心想过了这个7月,这些卷子究竟会如何被我无情地抛弃,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究竟现在班里的场面会如何地混乱。然而事实是我这样想是多余的,考完最后一科的那天,所有人都回家庆祝去了,谁还那么无聊会去教室里收拾那几本破书破试卷。
生活就是这样玩弄我们,很多时候我们自作聪明地去猜测一些事,最后发现一切猜测脱离了实际。
我读高3的时候我的高中开了间分店,于是我们从旧校区搬到了石夏。在石夏这个地方我和阿傻和陈皮经常会在放学后到晚自习前的这段时间里去石夏村子里面吃饭,那是一条挺远的路,我们每次都要经过建筑紧密的乌烟瘴气的楼房,随时出现高空抛物的狭窄的小巷,才能去到吃饭的地方。在高3无聊的时光里更多的时候傅克和我们混在一起,当傅克和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自豪地说,和我一起吃饭的好处是不用担心饭菜太多吃不完。
在去吃饭的路上我们试过碰到一个迎面走来一个长得不高的挺漂亮的女的时候,我脱口而出说,我喜欢她的身高。然后这话被陈皮听到了,于是她开始笑,然后她大笑,于是每次我们在一起的场合只要看到了长得不高的女人的时候,陈皮就很兴奋。
首先陈皮外貌比较粗犷。早期的时候年级组长曾经找过陈皮一次,传闻年级组长抓住陈皮,说,男生的头发怎么留得比女生还长?!!陈皮回头缓缓地说,我就是女生。于是传闻中的年级组长表情复杂。当阿傻把这个故事告诉我时,我说,哈哈哈哈。于是大家一起笑。
我经常搭陈皮的肩,然后说,平哥今晚我们上哪里吃?
傅克是典型的不修边幅。形容傅克的容貌可以说是与帅无缘。然而傅克的大鼻子小眼睛使他的外貌很具特色。前面我们说了,傅克是典型的不修边幅,所以他的一切都是杂乱的,他读书时教室的桌子上的那叠书,也是如此。我们曾经很费解他的书叠成那狗样为什么就不倒。事实证明傅克和我们一起选择物理班是正确的。因为面对我们的质问,傅克专业地说,我是做过受力分析的。
然而这件事还没结束,有一天年级组长进来拿签名本给晚仔细值班的老师签到,于是发现了坐在第一排的傅克,他说,你书怎么乱成这样?!高3的学生了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于是第二天我们进教室的时候看见傅克的桌子上那叠书整齐得十分诡异,上面还贴着张烂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贵重物品请勿手摸。
我们每一次放学都对要去哪里吃饭讨论许久。有一天我和傅克和阿傻决定去吃面,然后我们就去了,然后我们在一家小面馆里意外地碰到了我们落单的可爱的英语老师田清,阿傻在犹豫要不要坐得离她远点的时候我和傅克已经一P股坐老师旁边了,于是我们和我们可爱的田清老师愉快地共进晚餐。田老师是少有的我们大家觉得是好老师的人。而关于为什么我们现在还记得她,我认为很大一个原因是,那天我们共进晚餐的时候是田老师为我们结帐的。 在我们和田老师共进晚餐的第二天,傅克说,喂你看我们以后是不是要上她的课的时候认真点作业尽量多交点?我的回答是,你的命贱不贱啊被人拿几块钱的一碗面给收买了? 傅克于是很快弃恶投明,跟我打成共识,以后继续不交作业。这是少有的傅克被我说服的情况。一般情况是,傅克冥顽不灵地说,不行,今晚坚决不吃嘉旺!我强烈要求吃木桶饭! 在高3的时候我们每个人对未来充满了向往。那时候我的梦想是要去大学积极向上地生活,学一切我感兴趣的包括心理学包括电脑黑客训练班包括柔道包括漫画班等等等等,不学一切我不感兴趣的包括地理历史等等等等。而阿周的梦想却很抽象,因为他只是对我说,等我去了大学我一定要堕落。他还一本正经地和我强调,不是‘一定会堕落’,而是‘一定要堕落’。于是我猜测他的梦想是去大学吸烟酗酒。
然而阿周嘲笑我的天真,他在抽屉里找啊找啊找啊找了半天找到一只红笔,然后他拿出一张答题卡,划拉出一个人头,然后他问我,是不是很好看?我看看他,转头看看图,再转头看看他,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阿周笑我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的时候表情,然后他得意地说,我以后要留这发型。我当时的想法是阿周的画功比他写字的功夫差多了。我们在谈论这些的时候脾气很暴虐的历史老师在讲台上大概已经讲到昨天的大综合模拟考试的中间部分。我们之所以不听历史课,第一,我们昨天大综合考试的卷子早丢了所以不听,第二,就算有卷子也不听。
这些事发生的时候贾贾走了快半年,僮僮和mimi走了快一年半。在高3的无数个晚自习里僮僮有几次打电话过来说想听听班里晚自习时吵闹的声音。这个时期是僮僮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无助期,当然,这是后话了。
高3最后一星期自己复习,老师不给我们上课了,我于是那一星期每天翻着火影忍者生活,上学从没有这么快乐过。在不看火影忍者的时候我就去教训阿周,我对他说,你怎么能这么堕落,快要考试了你不去看看课本整天就看笑话书以后还想有什么出息。
说起僮僮会想起很多美好时光,首先僮僮的样子比较不会引起不良情绪。甚至有时候可以用可爱来形容,我试过有冲动要掐她脸。高2的时候僮僮还没走,通姐还没分去化学班,傅克那混球还像游戏里的隐藏人物一样没露面。我们放学去吃饭的固定搭配是,僮僮,通姐,阿傻,周猪豪,我。在旧校区我们依然每天讨论很久到底要去哪里吃饭,然后争争吵吵地去。周猪毫那猪每次都走在很前面,貌似灵魂出窍。剩下的人嬉笑怒骂一路蹭到吃饭的地方。在说说笑笑中我们竟然知道了阿傻认识陈皮的原因。
僮僮住银湖一带,后来听说阿傻也是住在银湖一带。于是有天僮僮对每天和自己一起去搭车的陈皮说,今晚有个靓女和我们一起回家哟!!于是陈皮满怀期待。后来晚上晚自习结束,期待了很久的陈皮在学校门口等到了等待很久的僮僮和阿傻。
我问阿傻,后来呢?
阿傻说,后来陈皮一路上很不愉快地一句话也没讲,频频斜眼看僮僮。
我于是笑,然后大笑。
后来我加入了他们放学一起回家的行列,只不过,我是逆向的,也就是说,我越陪他们走的方向离家越远。可是我很乐意,和他们一起我很开心。我们在路上快乐地打闹;我们也试过被奇怪的叔叔跟踪然后我和大家躲进麦当劳,当然我私下觉得那个叔叔的目标是僮僮。我也试过陪僮僮等车,然后僮僮上车的时候回头对我说你自己要小心,这时候我愤愤地说,怎么你讲了我台词。
有一次僮僮突然主动来牵我手,事情之突然使我丝毫没有配合意识,于是僮僮发现我手指打不开于是低头拨弄我的手指,突然发现 我是个男的 。于是她有些失态,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把你当成女的了呵呵呵呵。那个时候僮僮还戴着牙套,笑的时候会滑稽地露出铁丝。
我要和僮僮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许多时候我句的阿周跟个痞子一样,玩世不恭。
高2的时候我们为了表示出对 传说中的高3 前最后一个假期的重视,决定集体去爬山,原本组织者的说法是这次爬山活动就算只有6个组织者报名也要去,结果最后报名的人还挺多,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包括我和傅克那猪双双掉入水中,傅克大叫,是谁说来爬山的,是谁说要来爬山的!!?
我们克服重重困难终于到达接近山顶的地方,这时路突然莫名其妙地变平,然后突然出现一个卖食品卖饮料的挺广阔的一片地方。我们在那里稍做整顿,然后决定征服山顶。我抬头向上看去,发现所谓的山顶是个尖塔一样的东西,还配有楼梯。于是我就和他们一起动身去了,结果走到半路我突然有了预感我的脚要顶不住了,结果真的没走几步,我的两个膝盖开始抽筋。我疼得几乎要趴下去了,这时阿周在我旁边,他走过来扶我然后说,走我们下去。
于是我们又回到那个卖东西的地方。阿周看看没什么事了,说,那我上去了。于是他上去了。我看着他背影,心想阿周身体真好。
然后时间很快过去了,很快到达山顶的人返回了,基佬很快下来了,然后阿德,还有高B,女生也下来了,然后其他很多人都下来了,可是不见阿周,过了不久河东跑下来说,不好了阿周在半路膝盖抽筋了。
想起来很多次我快不行了的时候都是阿周在我旁边,我晚自习时发烧送我回去的也是阿周,我高3深深地自卑的时候鼓励我的时候也是阿周。阿周,什么都是阿周。
那天僮僮没去,因为她很快就要走了,在爬山那天晚上按照计划我和阿傻通姐周猪豪和僮僮贾贾美玉陈皮mimi他们去烧烤。那天晚上我很累,我根本不想吃东西,坐在很热的烤炉旁边使我觉得很受罪。我想象自己当时的样子一定很难看。我妈发信息叫我早回家因为她觉得天色已晚,可是我不想走,因为mimi在这里,我想多呆会儿。
许多时候mimi给我的感觉是,长得挺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粗鲁?当她坐我旁边的时候她的腿会不自觉地张得开开的。然而有一天mimi陪我去买袋子送我生日的姐姐,那晚上她显得很沉静很忧郁。我一下子觉得,mimi其实也不是那么粗鲁。
后来高2下学期要分班通姐他们要去化学班而我坚持去物理班,然后我想,贾贾去历史班,我想,mimi搞不好也要到别的班去了,结果是,mimi要到另外一个学校去学美术,以后靠美术去高考,从此成为另一个学校的人。
mimi在去了别的学校以后在信件里和我说,我有双重人格,当人群散去的时候我觉得寂寞,于是另一个人格浮现出来。我于是想起那天陪我挑袋子的那个文静的mimi。我想我是喜欢上了那个文静的mimi。
然而mimi身边从来不缺乏人群,许多时候我感到mimi是不可接近的。
那天烧烤结束的时候陈皮的爸爸开车来送我们回去,送僮僮回到家的时候僮僮还抱来她的小狗豆豆给我们看。她说,我明天就走了哟。我们对着豆豆和僮僮挥手告别,然后车子开了。
当陈皮爸爸的车送mimi到她家路口的时候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在担心路这么清静mimi一个人走会不会不太安全,当车开动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感觉,我和mimi好陌生。
回到家以后我给mimi写信,我说mimi我们好陌生,mimi以后我们不要再写信了。
本来我的结尾是,我爱你再见,后来没有这样写,我感到我对mimi感情复杂,并不是简单的我爱你或者我不爱你所能描述的。更多地,我感受到我对mimi很恐惧。
阿周曾经对我说你有时候太自卑了,这样是不好的。阿周说其实你应该试着对自己要求不要太高。
mimi的回信让我很后悔,我发现我伤了mimi的心。
大概高2下学期的时候贾贾正式去了历史班,所以我们不能再经常见到。那个时候我们还在旧校区。有一次他们班去去音乐楼上音乐课的时候我们班正在音乐楼附近上体育课。她抱着书走过3楼的走廊的时候那么远地竟然能见到我,于是冲我猛挥手。于是我也冲她挥手。这时候我身旁的人都表现出疑惑,他们觉得隔这么远我们竟然能互相认出对方而且还能给对方挥手是件很奇怪的事。
在贾贾跑去了历史班的时候mimi转到另外一所学校去学美术,几乎同时僮僮也走了,我以为贾贾不可能会离我们更远了。结果在沉闷的高3的一个中午贾贾对我说,我下个月左右就要去加拿大了。
在旧校区的时候我有时候和贾贾和玲姐一起去吃饭。有时候由于距离太近我的手在一甩一甩的时候会不小心打到贾贾的P股。贾贾指责我好色,我说冤枉。然后换玲姐走我旁边,我于是把手插裤袋里走,然后我对贾贾说,你看玲姐走我旁边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没看见我手打到她P股啦?
贾贾临走的那个晚自习我帮她拿同学录给我们物理班的人写,那天天色已晚晚自习很快就要开始了。灯光很微弱,我看着贾贾,她脸色有点青,我想到她马上要走了,心里很难过。
离别就像大一军训时晚上的紧急集合,不想发生却不可避免。
阿周高考失利,去了一所大专,去到同一所大专的还有一直很让人担心的陈皮。还有通姐和其他许多人去了外省的学校周猪豪高2就去了老家重读,贾贾去了加拿大,僮僮去了英国,mimi因为比别人少学了一年美术,所以美术考差了,后来决定去北京重读美术。傅克和阿傻和我和大多数人去了一所本科大学,可是不出所料我们3个被分在不同的班。
我们就这样,散落在天涯。
花季雨季里有句话,叫,想起的都是好处。许多时候我对高中的记忆就是与这些人在一起的点滴画面。这篇文章提到了和很多人没提到很多人,我还想说说阿翰说说阿德还有润南还有凤姐还有许许多多。有许多事情已经模糊,有许多事情还历历在目。每个人的一颦一笑化在记忆的迷雾中显得残缺不可触及。围墙边不知道名的树木和拥挤的操场,去吃饭的路上有一间小小的面包坊。有时候会在路上看见学生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去上学,心里会感慨万分,心想以前我曾经和他们一样。
我会记得有过一个时期,我是这样跟一群人在一起,快乐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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